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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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做文艺小青年了。最近一次也是在四五年前,我躲在波兹南的公寓里,10月的天气外面刮着冷风,当时就窝在被子里面,给还不是老婆的女朋友写了一篇长长的文章,表达了满心的思念。

  至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有去用文字表达的冲动了。

  恍恍惚惚已经毕业了三年,也工作了三年。工作生活和人情交际让我越来越没有太多时间常回家看看。于是家里面的很多生活要事,他们能够自己处理的,觉得不碍大事的,也便不愿再让我知道。

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她们

  今年端午之际,我抽时间回家。回家之前和妈妈沟通,她说这两天人在医院,姥姥不舒服,已经住院三天了,好在并无大碍。

  在回家的路上,我万分感慨。

  小时候我家住在县城的一条废弃的护城河旁边,90年代初的时候父母在那里盖了一座四间宽的平房,那个年代流行这种,富裕一点的家庭会把房子盖成两层,但格局和样式几乎都一模一样。打我记事起,只要不上学,我就在周边一个个胡同里来回奔跑闹腾,没少给父母惹事,给邻里添堵。

  他们有时忙不过来照看我,每逢假期就会把我安排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住处。所以直至今日,我与四位老人的感情常念于心。

  但爷爷不在已经十年有余了。

  前些日子回家,爸爸嘱咐我临走前去老年公寓看看奶奶,我听到后又惊讶又平静。爷爷去世后,大伯和爸爸就轮流照顾奶奶,过去几年,她多次提出要出去单独住,不要麻烦儿女。都被爸爸拒绝了。

  也许是现如今,父辈们都已年过半百,而奶奶也接近耄耋之年,彼此都再无多余精力。

  我去到她的房间时,她正在床上休息。我喊了一声,她扭头看我,看了有两三秒钟,迟疑的喊了我的名字,我连忙答应,她一脸欢喜。

  公寓是在一所新盖的社区楼上,一共20层,每层都进行了改造,一人一个房间,装修的很前卫,有专门的护理人员,环境很好,都很有礼貌。

  她说吃的好,睡的好,玩的好,都是老头老太太,很开心。我说,好好好。

  她说前些日子眼睛做了手术,白内障,窗帘不敢开,见不得强光,每天要滴眼药。我说,多注意一点,注意身体,多休息。

  她说手机不知道哪坏了,打电话听不见,电话来了也不知道通没通。说话间她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来看了看,手机没有问题。

  奶奶耳朵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听不清,和她讲话要附在她耳边大声慢说才可以。我和她说,手机时间久了,过段时间给你换个新的。她连忙摆手说,不用换,这个就挺好。

  五六年前吧,妈妈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个手机。她小心翼翼地拿着问我这个电话怎么用。我教了她四个小时,她学会了怎么接听电话和拨打电话。为了方便,我把按键1,2,3设置成了快捷拨打。她开心的不行,嘴上不停地念叨,1是谁,2是谁,3是谁。

  有时候闭上眼睛,我还会看到,农村老家的院子里,奶奶从井里拉出一盆水,放在桐树下的木墩上面,搭上一块搓衣板,背对着我搓洗着衣服。我哭着喊着说太热,她搬着凳子,摞在桌子上,然后一点点上去,把放在衣柜顶上的老式电扇拿下来,擦干净后插上电来给我吹风。暑假里的农村晚上容易停电,我热的睡不着,她拿着大蒲扇侧躺着,摇摆着给我扇风。

  我临走的时候,她非要送我,我说别送了,外面光线强,待在屋里休息吧。再三推攘,她送我到房间门口。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我去欧洲念书的时候,爸妈送我到车站,奶奶腿脚不方便,只能送我到门前,但不停地嘱咐,没有下楼。我到了楼下后,听到她在楼上喊我名字,抬头看到她在阳台上给我挥手道别,奶奶身材不高,只能看到她的额头和眼睛,我看着她,她没说话,就一直挥手,我连忙转过身去,然后就哭了。

  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奶奶还是那个奶奶,没有变。但是时间在不停地走,奶奶还是那个奶奶,但是她老了,走不动路了,听不到话了,看不见字了,不能开心的时候大笑了。你看她的手,你看的眼睛,你看她身上的皮肤,你看着的时候,你就会越来越难过,你想改变并且好好爱她。

  以前家是整个人生的原点,无论在外怎么跑,转了多少圈,到最后总要回家。现如今已逐渐成年长大,家还在原点,但自己的生活与工作把这个圆填补的越来越大,越转就越发现,自己离原点越来越远,这个回家的半径越来越长。

  最近这两年我见姥姥的次数比奶奶多很多。

  姥姥心脏不好,早些年的时候家里就经常备着很多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吃了很多年。

  我在外读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回去看她。去到住处时,姥爷在屋里看电视,她正在厨房忙着做饭。我掀起竹帘喊她,她转身扭头看我,那一刻,我仿佛不认识她了,瘦了不知道多少圈。

  吃完午饭,在屋里聊天。我说,姥姥你怎么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她说,最近身体不好,前些日子去医院检查,好多地方有毛病,年纪大了。我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很多是以前没有见过的。

  再后来,听妈妈讲姥姥做了几场手术,怕影响我学习,没有告诉我。毕业回来后,姥姥一直在奔波治疗。为了抵抗身体的的病体,她吃了很多药,西药居多,难免会有副作用。这几年,她的手指和脚趾的指盖间不断的出现裂纹,严重的会出血。她说,很疼,有时候疼走不动路。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随着药物的持续,副作用开始转移到头上,姥姥的头顶开始发痒,她深切的知道不能抓挠,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慢慢的,表皮被抓破,为了防止发炎,买了很多药膏涂抹。疼痛难痒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我帮她在她脚趾间的伤口上贴过药膏贴,伤口裂的很深,药物一直在持续服用,恢复起来很困难。她只能把伤口贴起来,防止裂痕发炎。我帮她擦过头顶被她抓破的伤口,有时候痒得难受,她挠烂了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我小时候很倔,姥姥和奶奶是最容忍我的两个人。

  幼儿园的时候姥姥接我上下学,我调皮捣蛋,没等到家就跳下车飞奔着过马路,然后被车撞了,头破血流。好在对面就是诊所,处理的及时,没有要命。再后来上小学,爸妈有段时间比较忙,姥姥来家里给我做午饭,记得那天下着雨,厨房到客厅需要穿过院子,姥姥的脚好像歪伤了,但我不懂事,嚷嚷着要吃不同的菜,她就一瘸一瘸地在厨房和客厅来回折腾,顾不上淋了多少雨,直到我满意为止。

  现在的姥姥早已奔波不动了,一段小路,她需要走走停停,休息好久。

  三五年的时间,祖辈们老去的速度超过我的想象。我一直以为她们还是六十多岁的样子。

  好在一切都好,她们都在,我还可以和她们做在一起聊天,拉着她们的手聊天,看着她们的眼睛,尽管皱了点,没有润泽了点。聊我的工作,聊我的生活,她们都会教导我说,听领导话,好好干,别学坏了,别打架。

  我说,好好好。

  人会变老,人都要老去。

  时间给了我们相处的机会,我们面对它,我们接受它。但时间也一定会让这些机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拥抱她们,我们珍惜她们。

  文章作者:曰天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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