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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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生活随笔

  世纪初,我自学过心理咨询。纯粹出于兴趣。那时候,考个资格证书,还需要实习,就是接电话满一百个小时。我不喜欢,就没去考。我的经验,足以给病人做参考。特别是我发现,抑郁症病人多半没有接触过其他病人。这就失去了极重要的参照。聊一下我接触过的这一家人。有来自于我那时候的记录,有我现写的。

抑郁

  2005-4-30

  高中里分给我烟抽的兄弟,周是二分之一。后来,我们一直缅怀过往的岁月,那些三个人在一个盆里洗脚的时光。

  2003年8月,周移民澳洲。我去帮他托运行李,他爹也在。很多年不见的老头,头发少了很多,白了很多,脾气还是象以前那么火暴。老是跟他儿子争执打包等等所有有出入的细节问题,大热天地东奔西跑,说什么都停不下来。好歹都完了,小周去办手续,我和老周聊天。我说,孩子不在眼前了,就少操点心吧,想得再多也顾不着了。老周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半天,听来只有为儿子的担心,在上海好好的去那什么澳洲干什么。照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将家里的席梦思都运去澳洲的。

  小周夫人原本说好,春节拿完年终奖就带着女儿去寻夫的。2004年2月底,手机响,来电显示是小周上海家里的号码。20分钟后,我出现在他面前。没什么新奇的,老婆又有了人,要离婚。他问我的意见。我说,离。之后就是那些情理之中的反复、折腾,在修成正果之前你来我往,机关算尽,拔刀相向,无所不用其极。4月底,开了离婚证,分了家产,小周独自一人去了澳洲。走前,他说要瞒着父母。看他心情不好,我没问,瞒得了吗?

  我跟小周讲了,上海家里要是有什么事,给我电话。尽管那回我给了老周号码,但是我知道老年人开不了口的。

  5月底,老周在晨练的时候,从单杠上摔下来,伤及腰椎。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打电话给他姐姐,问是否需要帮忙,很委婉地谢绝了。家里都说要瞒着小周。我又想,瞒得了吗?没几个星期就露馅了。他在电话里只是跟我讲,在澳洲,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永恒话题——父母面前尽孝是无望了。

  11月中旬,老周进了精神防治中心,就是精神病院。三个月的卧床生涯使得退休后自儿子移民以来所有的压抑彻底爆发。他拒绝进食,在家上蹿下跳,大喊大叫,用力撕扯自己头发,把头往墙上撞。刚进医院的头一天,被绑在床上,强行灌药、灌食物。

  老周进院一周后,我打电话给姐姐。也许那段日子她忙得顾不上礼仪性的矜持了,让我尽快去医院看看。走在路上,我在想,老头几乎看着我们长大,不需要再和他培养感情。有一点是我可以做的:老年人都象孩子一样,需要身体的接触、安抚。而这是我在他们家从来没见过的。我预计在见面后一小时左右进入这样的阶段。

  精神防治中心不同于普通的医院,走廊口是一扇全封闭的铁门,蚊子都飞不进去。按门铃,报上病人的准确姓名方能进入。老周正在走廊里散步,那步态真是得散之精髓:随意得那么茫然,如同走在无人的旷野。走到面前,我拍了一下老头的肩膀:周X爸爸。老头的眼神一晃,瞬即回到了现实,就好象站在自己家门口接客一样:啊,小X啊,来来来,进去坐。

  老周的脸色出乎意料的红润——做安利的女儿弄了一大堆营养品。那回给小周搬行李的时候,还是个苍白的小老头,现在气色好多了。老头的眼神有点散,时常不聚焦在常人的视野范围内,象坏了的探照灯东摇西晃。不过,比其他的老病人活泛多了。那些人,不知道进来多久了,也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他们与医院的环境和谐得就象是一件陈年的旧家具,摆在那里看着那么顺眼。其安顺者,眼神淡定,恍若看透了生命——他们确信自己的死期早已确定,这赋予了一种神秘的,不受外界干扰的本领,使其超然于生活的险恶而安然无恙。

  不等我问,老周马上进入祥林嫂的角色:哎呀,我这个抑郁症是好不了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什么都不想吃,可是不吃他们要灌的,那个味道更不好受。你看,女儿给我那么多营养品,我也不想吃,可是不吃女儿来了要说,我也只好吃。我自己知道,没多少日子喽。说着说着,老周一把死死拉住我的手:我怎么办啊!我瞄了一下时间:进门十五分钟。我握着老头的手,也不用想,他跟我说什么我就听,一定正面看着他,很专心地听。看他说到动情处,就轻轻地摩挲一下他的手,抚摩一下他的后背。老头挺不稳定,他有两个习惯动作:1。拉扯自己的头发,象要把三千烦恼丝一拔了之;2。拿手砸自己的手掌或者捶自己的腿。我始终保持很轻松的状态,笑呵呵地跟他聊天,无论他说什么,怎么说,我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其实,这个老家伙,一生寡味,就算是以前健康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真正的爱好。多次试探之下,我看只有旅游和钓鱼可以吸引他一下。我觉得他没什么大问题,他是觉得对生活、对未来没有兴趣,但是他也想改变这种状况,而绝对不是彻底放弃。我就是对着他不断点头,尽量少说。看他坐立不安的,使劲拍我的肩膀,甚至于跟我碰碰头,这显然亲热得有点过头了,仿佛潜水多年又重新找到了组织。

  一小时之后,老周夫人来了。自然是一番客气。唯一有价值的是老太太告诉老周,你会笑了,老周啊,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久没笑过了啊。老头倒是很理智,今天小X来我当然高兴嘛。跟正常人可以说正常话,我告诉老太太,我今天是第一次来,感觉比预料的好得多。以后我也会常来的。

  精神病院的环境是很封闭的,当然是出于安全考虑。让那么些人上街,和动物园失守没什么区别。有一个大厅是活动区,坐满了人却是如此的诡异,仿佛有一屋子的苍蝇,只听到嗡嗡的、无意义的声音。窗户上都装了很窄的铁栏,刚够一只猫过去。医生、护士看着就早已失去耐心,蜻蜓点水般掠过病人,在这里扔下一半句话,在那里空降一个眼神。倒是没有通常医院的富尔马林味,有的是一种空洞而不着边际的人气。

  老周的情况比我预计的好得多。他在院里是如此的鹤立鸡群,正常得那么特立独行。之后,隔些天我就去看看。每次,他都在走廊里游弋,我知道他在等我去聊天。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一个老年人大规模地促膝谈心,眼看着他在药物的作用下日渐成熟。慢慢地,他不再有那么多的手部动作,不再拉扯头发,跟我的亲密接触也越来越少,越来越象一个正常的普通老头——在小辈面前摆出长辈应有的谱。甚至于有一天,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梳理自己的白发。周妈妈来,他也会开开玩笑,逗我们乐一乐。如果说,我去医院探望,付出了时间和关心,那么我得到的更多——看着一个老头一天比一天恢复健康,实在是让人高兴的。

  周妈妈以前对我的印象,就是每次老师叫她去学校,一准就是儿子和我这个坏同学又闯什么祸了。现在,当年的豆芽菜长成了一只大冬瓜,老太太看到我更是客气地有点战战兢兢。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懂得怎么去处理和长辈的关系。只是我无法跨越世故——对我来说,好朋友的父亲住医院了,他又不在国内,我有时间,去看望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显然超出了正常的人情。周妈妈坚持不懈的客气始终就在告诉我:你可以了,不用老是来看了。后来,我看老头的情况日见好转,也就少了去的次数。其实,一直在想,当初他腰椎手术到进精神病院前,只要他们家给我一个电话,我可以时常去陪老头说话解闷的,也许那样对一个老年人会好点吧。算了,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不好掺和太多的。

  12月30日,又是院定探望时间,也是我最后一次去。老头的病情发展得非常好,医院同意他第二天就回家了。我说,你创了一个新的记录。一般第一个疗程就是三个月,你两个月不到就回家了。回去要坚持服药,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一番客气后,我走了。老头背负着双手送到门口,老太太依旧是长篇大谢。老头发话,好了,多说什么,以后有机会见面的。呵呵,我怎么觉得他还是前阵子的状态更可爱些。

  小周时常和我电话聊天。今年三月,他说姐姐告诉他父亲住院的事了。我说不是打算一直瞒着的吗。他说,大概是姐姐想激励我一下吧。那你离婚的事还想瞒下去吗,你爹妈可一直都问我。还是瞒一天算一天吧。呵呵,这奇怪的一家人,根本瞒不住的东西,你瞒我,我瞒你,真是好玩。我说,你现在一个人,在那边觉得没意思还是回来混吧,家里也有地方,和父母一起住,好好照顾他们。他在电话里大摇其头,就算我回来也不会和他们一起住的,只会在附近租个房子,再一起住哪还习惯啊。呵呵,老古话总是有道理的。

  老年人的退休是个坎,也许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孩子在眼前,说个话,拉拉家常。抑郁症药物治疗是最重要的,但是也需要咨询一下心理的辅助。老周身边的人太把他当一个病人了,所以他跟我聊天很轻松,因为我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平等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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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几点:1。他妈有多年的抑郁症。是内向型的,一旦发作,就尽量要躲在角落里,比如桌子底下。2。关于他姐姐。他姐姐是做安利的,在他爹住院的时候,我也碰到过他姐姐,他姐姐是这样跟他的父亲说话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你这样生病我们要上班,哪里有时间来照顾你呀?3。那是最后一次我去看他们。年底了,那天上海下了很大的雪,我犹豫了一下,想想既然说好了,那还是去吧。到了医院我才发现,他们家人提前几天已经定好,第2天就要出院了。但是他们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要给我个消息,如果那天不是按照计划去了,而是被大雪耽搁了,晚了一天再去的话,我就看不到人了。年底出院之后,马上就是春节,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接到过他们家上海任何人的任何消息。

  2007年的时候,小周回国来探亲,那次探亲我实在印象太深刻了。在澳洲经过几年的打拼,他已经度过了最初最艰难的时刻。那几年里他跟其他两个人合作开了个小饭馆,他每天就负责炒饭,比如说当炒到第51碗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开始挣钱了。那次回国探亲,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衣锦还乡了。但是跟其他在国外混得不错,回国探亲的同学相比,他带给同学们的礼物更像是打发穷亲戚。在上海所有的聚餐,他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买单。反而出现这样的情况,另外一个同学说今天晚上他做东,请大家吃饭,然后,做东同学的老婆孩子都在。小周同学,一点不客气,拿过菜单来就点菜,点一条鲈鱼问服务员,分量多少?服务员说一斤左右。这个周同学,马上就接话:超过一斤不付钱啊。我坐在桌上觉得自己非常丢人,我居然跟这种人是同学和朋友。那一次,我在自己的博客里有记录。我说一个人轻狂到这样,我闻到了载跟头的味道。

  三年之后,2010年底,周在QQ上联系我,说他自己得了抑郁症,想回国来治疗。我跟他视频,问一下情况,我跟他讲,你其实不需要回国,在当地找个医生看一看,服药就好了。但是他死活要回来。那时候,我自己身体不好,每天要去医院挂吊瓶,医生也建议我最好静养。但是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体,不要命,而抑郁症的死亡率是很高的。所以,我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尽最大的可能,用所有的时间去陪伴他,每天都陪他聊天,散步,去江边的公园,去郊外的湖边。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他的症状并不太严重,所以差不多,过了快两个月之后,我跟他讲其实你已经好了,没有问题了,我跟你一起,到医院里,你再去做一个检查,做一个测试。结果确实如此,他已经好了。在那个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因为我非常明白的知道,他的好转只是暂时的,一旦回到澳洲,复发几乎是百分百。我问他,你这一次自己感觉你回上海的所有的治疗中,哪一种手段对于你自己来讲,是最有用的。我问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常规的测试,如果以后他真的是再次复发的话,那么我就会知道哪一种方式是我的首选推荐。他的回答,非常的出乎我的意料,他真的是好转了,他整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正常的得瑟和轻佻。他无比轻浮的跟我讲:我回来就是奔着吃药来的,然后其他的啰嗦了一大堆,到了最后,他说,你陪我聊天也是有点作用的。那一下,我心里彻底就凉了,我知道我做到头了。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那次回澳洲,我没有去机场送他,他在以后无论是电话短信QQ任何方式跟我联系,我都没有再回复过。两三年之后,他在QQ上给我留言,他爹身体不好住院了,希望帮他去看看,我没有理会。大概又过了一年左右,他又在QQ上给我留言,说他的抑郁症复发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前更加严重,我仍然没有理会。从朋友的角度来讲,我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在他2010年底那次回上海治病的过程中,还突发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他姐姐大腿骨折。他跟我一说我就知道了,他姐姐做安利,完成了一个大的单子,钱到账了,就很开心的到银行去取钱,穿的高跟鞋,在银行的大理石地面上跑,所以摔倒了,大腿骨折了。然后他跟我讲,他的真实的感觉是非常抗拒的,他完全不想去照顾他姐姐。然后,他妈,每天就要去照顾他姐姐,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天,他妈过马路不小心被出租车撞了。万幸,老太太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我跟他讲了,这次是你的亲妈,不是你的姐姐,你就责无旁贷了,你再怎么想躲避的话,你也必须承担起责任去照顾你妈啦,代替你妈去照顾你姐姐。

  分析一下周的病因吧。他从小是在舟山长大,他的父亲是一个军医,他的母亲是个护士,家里有姐弟两个人,他从小是在兵营里长大的。我跟他去过舟山,见到过他在舟山的部队大院长大的伙伴。那个环境,在客观上会造成人是比较讲义气的。从表面上来看,周也确实是这样一个很讲义气的人,特别是进入高中之后,大家都爱看古龙,男生之间,更形成了这样巨大的同伴压力。比如说我跟他一起去打架,被处分,为了让对方减少些处分,尽量的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揽。但是这些只是表象,影响他更深的本质,是他的原生的家庭。比如他自己亲口跟我讲过,他们家所有人都觉得他父亲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比如他姐姐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当年,他父亲因为抑郁症住医院的时候,我们班有另外一个女同学跟我一块去看过他的父亲。那个女同学跟周的关系没有好到那样,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跟我一块去的。然后那个女同学跟我讲,后来接到过周姐姐的一个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她以为周姐姐要跟她讲父亲的病情就去了。结果坐下来之后发现,周姐姐约她出来是为了推销安利的产品的。这姑娘碍于面子,买下了几千块钱的东西,然后跟我讲,你转达一下让他姐姐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因为这个太难看了。包括周毕业后在上海上班,他的同事我也见过,几乎可以说他所有的社交圈我都有过接触,所以我非常明确的知道,在他的社交圈里,几乎是全部都在助涨他身上的本质的,来自于原生家庭的自私。比如说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他出轨了,老婆挺着大肚子,半夜里,坐在地上靠着门不让他出去。但是总不能靠一晚上吧,老婆起来去上个厕所,他就又溜出去了。这种身上根深蒂固的自私,和他自己下意识的极力的想在外表上表现出来的江湖义气,完全扭曲了他的人性。出国是他老婆的计划,不是他自愿的。离婚后,他再回到澳洲,他是完全抗拒融入环境的。比如,最明显的,几年之后,他仍然没过语言关。因为他不愿意去学。而这些,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的,就算我去跟他讲,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至今为止,没有明确的科学结论说,抑郁症是遗传的,是有家族性的。比如我这个同学,他的父亲,退休前一直好好的,跟抑郁完全挨不上。比如这个同学本人,移民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我可以确定,如果,他一直在上海生活,是不可能抑郁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完全是我自己的个人体会,不能公开说的啊,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我对抑郁症的治疗的看法是这样,药物确实会起作用,但是药物的作用,不是决定性的。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吃药就能够治好抑郁症的话,死亡率不会那么高。药物对于病人来讲不只是个安慰剂效应,确确实实,在血液中达到一定的浓度之后,对于病症是有缓解的。病人对于药物的感受通常包括两方面:确实会产生好转的效果;同时,往往副作用明显。我个人认为,这个观点是一定不能公开说的啊:药物的另外一个作用在于减免医生的责任。打个比方,其他的病症,你去医院看医生,给你开药,之后没好,病人过世了,那么医生有明明白白的开药的单据可以显示,医生已经从他的角度上从技术的角度尽力了,所以医生对病人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但是抑郁症如果你不给病人吃药纯粹是心理干预的话,一旦病人去世,医生跟患者之间就很难来定这个责任。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服药也是必须的。近年的技术有发现一些抑郁症的病理因素。那么,有条件的,尽量去医院检查。如果医院对于病因无解,那么我建议,进行心理咨询。我个人认为,再次说明,是我个人观点啊:抑郁症治疗的关键,仍然是心病,你要能找到,引发自己抑郁症的真正的心理的因素。这个不是感冒,说你在外头,人多的地方可以传染,今天温度低了,你会着凉。抑郁症的成因多半来自于个人,来自个人的内在的因素,那些个人的成长的经历。找到这些根源,才是真正有效治疗的开始。比如小周同学,再好的医生也是无法了解他的成长历程的。就算他毫无保留的跟医生谈,医生没有跟他一起长大的经历,也是无法体会到真正的感受的。这些,患者是可以自己去思考的,自己去找到根源。

  抑郁症,现代人的发病率太高了。百度一下抑郁症患者的人数,自杀的比例,死亡率的排名,就知道严重性。对于患者来说,要注意,复发的可能。通常来说,复发的症状会比以前更严重。所以,一旦复发,千万不要延迟,马上就医。对于家属来说,没有足够多的接触,很难真正理解抑郁症的感受。但是,千万不要轻视,在语言上一定要给予足够的重视。国内的环境,患者之间的交流是很少的。有条件的话,应该去多接触。

  要给自己设定两件预案:1。要有一件事,无论自己状态如何,都是愿意去做的。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2。要有一个人,无论你状态如何,你都愿意主动去联系他,跟他说话。一定要尽量让自己形成条件反射般的心理机制,一遇到状态不对,就自动去做这样两件事。

  十多年前,参加过网上自发组织的一只足球队,每周踢一次。队里一个20多岁的小伙,从小父亲家暴母亲,后来母亲自杀。给他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他谈了一次恋爱,失败。就想去自杀。都在上海,我直接给他电话,说服了他。后来,他移民去了悉尼,过的挺好。

  今年上半年,偶尔看到一个微博,都是年轻人遇到问题去求解。我待了几个月,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评论里常见。某天,发了自己的故事。我觉得不对,私信他,果然,已经做好自杀的计划,只差决定时间。他就是典型的家庭因素。甘肃酒泉人,父母从小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管他。因为经常不能按时吃饭,中学里就会胃疼到满地打滚,他也就自己忍着。这让他在感情中发展为病态:总是对对象无所不用其极的好,希望以此换来对象的长相厮守。插一句,现在的孩子,谈恋爱实在太早了。他找对象的标准,就一条:别把我丢下就好。他完全不懂得如何正常健康的谈恋爱。几次失败之后,终于计划了自杀。我给他写了很长的私信。效果还行,7月份到现在,刚去看了一眼,还在正常的发微博。

  铁粉群里,我已经看到一位抑郁者。不管什么时候,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作者: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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