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只是让过去的痛苦变成了未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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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我讲的是一个科幻故事,也可以说是几个真实的故事.

  1993年8月15日

  45岁的凌子风经营的天乐公司年产值已经超过了一个亿,那是他前35年的艰苦经历铸成的。董事长田红英是他的妻子,这是一个稍显霸道的女子,她将丈夫和儿子放在第一位,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在大事儿上很有心劲儿,在公司几个重要关口出过大力。天乐公司基本上给丈夫管理,而她则一直保持着公司初创期的股权结构。若没有她,也不会有凌子风如今的成就。

  1981年7月

  上海交大的凌子风毕业了,分到本市的通风机械厂。工资低,日子过得紧巴,他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想保住手里的铁饭碗。这一切直到遇到了田红英后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只想买个水管弯头,却意外被田红英相中,后来的几次来往以及她提出的办防盗门公司的想法打动了子风,两人便一边创业一边走到了一起,后来一同经历了很多事。

穿越,只是让过去的痛苦变成了未来的痛苦

  1973年8月16日

  25岁的凌子风和他相恋6年的若平在湖边游泳,这是一个在他之后的人生里永远忘不掉的日子,因为若平便是在这一天淹死在湖里,原本他们已走到了将要成婚的日子,幸福的生活还没开始却就结束了。凌子风自责了几十年也没能原谅自己。

  1993年8月16日

  田红英知道丈夫又在想那个初恋了,他们在一起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丈夫可以说都不是属于她的了。她对此虽心生不快,却也无力去改变。

  这一天,凌子风照常来到岛上的饭店,和每年一样的点上4个若平爱吃的菜,一个人喝闷酒,他以为之后的人生都会是这样,忙碌于自己的事业,然后在这样一天去怀恋若平,直到他遇到了未来的自己,不,准确的说他并不知道这就是他自己。

  2005年,6月26日

  我本想穿越到10年后走一趟,却不料那个十年后的“我”恰恰正走在返回1993年的路途中,于是我便落到了1993年的时空里,并见到了自己。

  67岁的我已经经历过了五段人生,而此时的“我”,还坐在饭店窗边煎熬于痛苦的回忆里。我能够带他回到过去若平,抚平他终生的痛,但这么一来,势必要扰乱他的人生。他的人生一经修剪,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状态了。这么想着,我却还是迈出了那宿命中的步伐朝他走去。

  1973年8月16日

  我永远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够回到过去去救回我的若平,哪怕知道这很有可能会扰乱我的人生,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那一天我抱着若平痛哭了一场,若平还以为我是太过担心她而感动,殊不知我已经经历过20年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中了。我送她回家,她舍不得我,但我还是得走,我的心里仍然很沉重,哪怕我救了她,但又必须和她分手,因为我还有自己的家庭。而对于若平这样的痴情女子来讲,无疑于又杀了她一次。

  在宅子前徘徊了一夜,直到天光破晓我才离开。

  1993年8月18日

  我看着他从时间里归来,他很感激我帮他“救回”了若平,而我则劝他忘了这个人,不然将会很痛苦,这是个大实话。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势必会去打听若平是否还活着的消息,然后……他将会发现若平在20年前的确没有死去,但是后来却因为他和田红英结婚而自杀了。

  1973年8月16日

  我再次回到了这日,因为我无法接受若平因为我而自杀这个事情。这一次我将会留下来和若平结婚,哪怕这意味着我将失去一切财富、一个霸道的妻子、还有我的天才儿子田田,他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够写出剧本了啊!我知道这是不公平的,但是我对若平的爱不会少于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做出了选择。

  红英,没了我你也一定要幸福。至于儿子……我的田田啊!

  1983年9月18日

  是我把凌子风从那个世界拉了回来,我一直立在时间之河的岸上观察他,如同观察一个拼命挣扎的溺水者,人世上最大的痛苦不是灾难、死亡、失败、妻离子散等,而是当你知道一个不幸的结局,却又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它时。这才是真正的痛苦,宿命的痛苦。

  如今的凌子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个“凌总”的风度,若平一辈子都在跟着他受苦,子风的父亲还因为若平没给他们家生下儿子含怨而终。到了此时,他意识到自己是否幸福、是否痛苦已经不重要了,他找到我想要求回他的儿子。

  “很遗憾,当你狠心斩断与田红英的姻缘时,田田就不存在了。”

  哪怕他再次回到几十年前再和田红英在一起也不可能生出那个田田了,因为生活任何细致的不同都会带来质的改变,所以说,田田这个人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他也不可能把过去的人生再过一遍,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是曾经那个他了。

  若干年

  我在异世界看着田红英和他的丈夫离婚,后来因为爱而反目而成为陌生人。有趣的是,子风成了她丈夫的朋友,两人都没有再与田红英产生任何来往。而他也接受了这一切,或者说是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而选择了顺从。

  后来年迈的他写了一部剧,是他曾经的天才儿子写出的剧本。

  然后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要回到过去去看看自己,那个时候,他就成了我。

  有时人哪怕猜想到了最终的结果,仍然会有一种“不信邪”的想法。就像凌子风,除非直接把几段人生摆在他面前让他选,不然他仍然会选择去一个个的经历,宿命不过如此。

  几段文字乍一看可能有点混乱,时间交错在了一起,一下子我,一下子他的。不过仔细读你会发现,我和他都只是同一个人而已,他既是过去的我,我也是未来的他。我认为王晋康写这部作品并非想要表达“不如珍惜现在”这样的道理,他用过去那个年代的几个故事,借以时间的穿插和人物的复合这样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是——不管你如何选择你的人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去选择的。你都要为此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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