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采访,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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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爱国文章

  文章作者:陈道

  中华民族被侵略史不能忘记。抗战故事要一代一代讲下去。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吞并东北三省,到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民族存亡的最危急关头,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同仇敌忾,浴血奋战,直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十四年抗战,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1995年7月,为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广东人民广播电台珠江经济台,策划组织【和平与发展】大型系列报道。我当时是珠江经济台记者,资深广播记者曾新华,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新闻引路人,带领我组成其中一个采访小组,到华北地区采访,采访“七七卢沟桥事变”,以及创造地道战战法的保定冉庄,还到白洋淀深处采访电影《小兵张嘎》原型、抗日英雄张波。24年过去,当年的采访情景历历在目,翻看当年报道的电脑文档以及录音的文字记录,仍有感染力,抗战的艰难岁月,伟大的抗战精神,让我再次受到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从八年抗战,到十四年抗战

  历史分段也是需要斟酌的。2017年初,教育部要求在当年春季教材中全面落实14年抗战教学,将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吞并东北三省作为中国抗战的起点,以全面反映日本侵华罪行。在此之前,1937年的“七七卢沟桥事变”,被认为是中国全面抗日的起点,八年抗战即源于此。

  我们的采访,从“七七卢沟桥事变”开始。高兴的是,采访对象很权威,采访内容很丰富。卢沟桥乡原党委副书记、退休干部李世明,事变时,他是桥畔宛平城一个10岁少年,既是事件亲历者,又头脑清楚,记忆清晰。邓小平同志题写馆名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副馆长于延俊向我们介绍很多展馆背后的新闻。卢沟桥离北京市区有好几十公里,我的兄长是军报资深记者,出于对我的领导老曾的尊敬,也出于对我服务的珠江经济台的支持,联系采访,还从报社要了采访车,陪同我们到卢沟桥采访。

  采访地道战遗址和抗日英雄张波,都很顺利。珠江经济台是全国广播改革创新的先锋,在全国广播界很受尊重,河北保定人民广播电台对我们的采访很支持,派出一辆桑塔纳轿车作为我们采访用车,非常感谢!

  消灭鬼子割下左耳朵,请功的依据

  “‘七七事变’的枪声夜里响起,宛平城里的居民十分恐慌!”李世明,事变的亲历者,回忆着,浓重的京腔,描述着:第二天一早,宛平县政府“当、当、当”地敲锣告示,“不要惊慌,不要惊慌……”但不久,日军的炮弹就打了过来,有好几颗落在与县政府隔离的李世明家门前,他说头脑被震得生痛。

抗战采访,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1937年7月8日,宛平城内的中国守军奔赴战场。(互联网)

  1937年7月7日夜,驻丰台日军在卢沟桥以东演习时,诡称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遭中国守军拒绝后,即发起蓄谋已久的进攻。这就是“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侵略者由此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李世明说,早在卢沟桥事变之前,日本侵略者就经常在卢沟桥所在的永定河河滩上演习,“嗷嗷”地叫喊着,马队,炮车,扬起一路烟尘。有时又在老百姓的庄稼地里拉上白布,供飞机投弹演习。

  卢沟桥的攻防战进行了20多天,中国守军作战非常英勇。李世明说,有时晚上守军用箩筐将士兵吊出城墙外,主动打击敌人。每打死一个日寇,就割回一只左耳朵,用作请功依据。李世明说他目睹一个战士,用铁线穿着12个“鬼子”的耳朵。

  国难家仇,这一带的居民奋起支前。李世明记忆最深刻的,是中国守军磨刀,他在一旁淋水。(录音)“当地老百姓给当向导,挖战壕,送子弹,妇女则煮开水、蒸馒头、烙大饼。有一次,我母亲给前方战士烙好一批大饼后,刚离开厨房到东屋擀面,日军一颗炮弹就在厨房爆炸。记忆最深刻的,二十九军拉来一车没有开刃的大刀,我就给他们浇水磨军刀。”40秒

  尽管守军顽强抗敌,但国力衰弱,装备落后,宛平城还是陷落了。日军破城,百姓逃难。当年宛平城有四五百户、两千多人口。李世明的母亲带着他从西门出城,(录音)“那死人,像麦垛似的,一摞一摞。我母亲怕我受到惊吓,用手遮着我的眼睛,死人多的地方,跨不过去,母亲就抱我跨过。”20秒

抗战采访,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日军占领下的卢沟桥(互联网)

  在卢沟桥抗战旧战场上建起来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展示可歌可泣的抗日英勇事迹,也收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罪行的铁证。步入纪念馆,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刻骨铭心的数字,在日本侵华战争中,中国军民伤亡3500万人,经济损失5000亿美元。

  纪念馆副馆长于延俊告诉我们,1995年5月,日本首相村山富市在这里参观,看到这些血淋淋的镜头,看到日本军国主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神情严肃,展馆解说员控诉日军的罪行时,他不住地点头。

  追求完美,在中央电台录制报道到深夜

  当时纪念抗战胜利的报道方式是这样的:动态采访,口播报道,专题报道回广州后再制作。珠海电台对这一专题也有兴趣,派一位美女记者参加到我们的采访小组,她口播能力强,为两台提供口播报道。

  通过电话进行的口播报道,是当时广播新闻报道的创新,很方便,很快捷,很有竞争力。不过这种报道形式,如要采用采访对象的录音,只能将录音机放在电话听筒边传输,噪音大,效果差。资深广播记者老曾,精益求精,总是想着怎样才能使报道更完美。正好珠海台美女记者的珠海老乡,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当记者,就利用老乡关系,通过中央台传稿。结束卢沟桥的采访,晚上回到市区,就到中央台录制这天卢沟桥采访报道,并穿插李世明和纪念馆领导的采访录音。但我们都对传输技术不熟悉,20多年了,记不清是哪个环节没掌握好,只记得我们在中央台录播间,反复录播传输,到深夜才搞定。广播人对录音报道的完美追求,值得发扬。

  如果有好枪,那打死鬼子多咧!

  结束在北京的采访,我们南下到河北省保定市冉庄。冉庄地道战遗址是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课堂。

  7月的华北平原,像铺上一张巨大的绿地毯,绿油油的玉米连绵不绝,抗日作品将此称为青纱帐。一人多高的青纱帐,是伏击敌人转移队伍的天然掩护。冉庄镇,还能领略到抗日战争时期具有华北特色的旧村落民俗风情,甚至能感受到当年地道战抗日的烽火硝烟。电影地道战中村支书朱老忠敲钟报警的那棵老槐树,还屹立在这里,似乎还在向后人讲述抗战故事。一些旧房子的门上、墙壁上,一些旧碾盘、旧水井旁边钉着小铁牌,标明这是当年“地道战旧址”,是把日本鬼子打得晕头转向的地方,“武委会”、“妇救会”等旧址也保存完好。1965年,电影地道战在这里开拍,给冉庄人民极大鼓舞,中国人民创造的举世闻名的地道战,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地道战的故事耳熟能详。采访当年坚持地道战抗日的老民兵张德林,这些方面的信息让我记忆深刻:一、地道战通常是和地雷战结合进行,对敌人形成杀伤的是地雷;二、在冉庄,扫荡打前锋的通常是伪军,被地雷炸死的几乎都是伪军,炸死日军不多;三、我们的武器装备很差,枪不行,打不远,张德林说如果有好枪,那打死鬼子多咧!联想29军卢沟桥杀敌还用大刀,敌我武器装备差距之悬殊,抗战之艰难,由此可见。

  冉庄地道战遗址既是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课堂,也是日本侵华军人向中国人民谢罪的场所。冉庄地道战纪念馆馆长王树林介绍说,1986年9月,一位当年在这里参与扫荡的日军军官浅尾公平执意要到冉庄,想亲眼看看地道,同时对侵略中国,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灾难表示谢罪。王树林说,刚到冉庄时,浅尾公平忐忑不安,在此之前,一些侵略朝鲜、韩国的日军回到昔日的战场时,遭到这些国家人民的唾骂,但中国人民没有为难这个愿意谢罪的老兵。参观地道后,浅尾公平非常感慨,赞扬中国人民的顽强和伟大。一年后,浅尾公平又带领27名侵华日军组成的军官团再次来到冉庄,忏悔谢罪。

  在纪念馆,我见到浅尾公平回国后给纪念馆写的信,除了再次向中国人民表示谢罪外,还提到他作为第一个侵华日军到冉庄,保定市公安局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后终于同意的一些细节,还谈到在一个特别寒冷的冬天,他所在的青木部队60多人遭到游击队的伏击,日军被打死40多人,这场战斗他估计发生在冉庄附近,希望纪念馆能协助提供这次战斗的资料。

  打鬼子的故事,要一代一代讲下去!

  在电影【小兵张嘎】原型赵波挂满奖旗的家里,听他眉飞色舞地讲述富有传奇色彩的抗战故事,既受教育,又是享受。

  赵波身板硬朗,精神矍铄,非常健谈,对我们广东记者远道而来采访热情欢迎。赵波的家,是在白洋淀深处的赵庄子村,我们租用一条游船,乘船走了1个多小时。安新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余银荣陪同采访。无边无际的芦苇,大片大片的荷花,不时遇见搭载鱼鹰的渔船,一路好风光。赵波参加纪念抗战胜利五十周年报告团刚从北京作报告回到家。“在北京,机关请,学校请,企业请,报告连连加场,场场爆满。”赵波做了个强有力的手势:“打鬼子的故事,要一代一代讲下去!”

  白洋淀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泊,面积366平方公里,由大小143个淀泊组成。抗战时期,是天津连接京汉铁路的水上通道。为了切断日寇这一重要的交通线,中国共产党将白洋淀上打大雁的猎人组织起来,创建水上游击队,用打大雁的“大抬杆”——一次装半斤炸药加上铁砂或铁钉,杀伤半径很大的土枪打击日本鬼子。为了不让水灌进“大抬杆”,他们平时用雁毛堵住枪口,因而起名为雁翎队。

  赵波16岁就参加雁翎队,开始是当侦察员。“干侦察,最适合我。”赵波说,“我从小就喜欢爬树,掏鸟窝。淀上的人们叫我为‘嘎子’。”“嘎子”是这一带人们对心眼不坏,爱恶作剧的淘气孩子的叫法。正是这个淘气的“嘎子“,雁翎队后来的队长,查敌情,夺枪支,杀鬼子,清除特务汉奸,截击鬼子运输船,端鬼子炮楼,日本鬼子咬牙切齿,发誓要砍下他的头。

  天气很热,赵波扇着扇,说雁翎队战绩最辉煌的一仗,是1943年中秋节。之前的几天,赵波侦察得知,当时京汉铁路已被抗日游击队切断,为支援太行山的扫荡行动,日本鬼子押运的100多艘装满军用物资的船队要从白洋淀水路通过。雁翎队全面出动伏击,这一仗,打死了几十个伪军和十几个日本鬼子,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毛毯以及粮食,给日寇予沉重的打击。赵波无愧于抗日英雄称号!

  据报道,抗日英雄赵波2007年逝世,享年86岁。

  1995年的白洋淀,污染很严重

  采访赵波,我们乘船在白洋淀游览了一个来回。由芦苇、村庄、荷塘和水面组成的白洋淀,比纯水面旅游景点,更有特色。我写了一篇游记,作为记者采风,发表在广东电台主办的《声报》上。这份报纸,除了刊登广播电视节目,还有电台重点报道的台前幕后,主持人风采等,当时很受欢迎。

  在这篇游记里,我赞美白洋淀,也对污染表示忧虑。白洋淀的污染有多方面原因。华北缺水,来水不多,白洋淀只蓄不放,而且淀上有几十条村庄,据称有好几万人口,像一座座孤岛,生活污水只能排到淀里,村庄周围,水质很差。加上1990年代经济发展,上游保定市一些企业排放污染物,白洋淀这一华北明珠日趋暗淡。

  我们租用游船的船主叫张老四,他告诉我们,1984年至1988年,由于上游连年干旱,白洋淀曾干涸见底好几年。淀底被作稻田,行船的水道修上了公路。张老四说,靠捕鱼行船的人们全部要改行做小生意。1989年,白洋淀有了来水,白洋淀人民鸣放鞭炮、敲锣打鼓庆贺。

  2017年4月,中央决定以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3县为基础,成立国家级雄安新区,将雄安新区建设定位于千年大计的前所未有的高度。白洋淀85%的水域在安新县境内,是雄安新区掌上明珠。从新闻中获知,成立雄安新区后,国家投入巨大力量和资源整治白洋淀,污水处理设施建起来了,每家每户的污水全部收集,2018年白洋淀淀区主要污染物浓度实现近40%的大幅度下降,力度非常大,赵波所在的赵庄子村,据称白墙灰瓦、小桥流水,是白洋淀最吸引游客的地方之一。国家还投入巨资实施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长距离引黄河水注入白洋淀,计划每年补水1.1亿立方米。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打造白洋淀这颗华北明珠,投入巨大。

  采访车交通事故,珠江台展示情怀和关怀

  1995年7月10日,顺利采访赵波后,我们这个采访小组的采访任务即告完成,一切看似都很完美。傍晚从安新县城回保定市,此时正值交通晚高峰,在安新县城经过一个交通路口时,通行秩序有点乱,自行车争相穿越,我们的车速不快,突然,车内感觉一个黑影扑来,一声闷响,驾驶座正前方挡风玻璃一下爆裂成蛛网状,我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妇女撞爆挡风玻璃后,反弹摔在车前不远处,我们赶紧下车,伤者痛苦呻吟,把我们吓坏了。

  我们赶紧报警,呼叫救护车,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不一会,救护车到来,老曾很镇定,像平时一样干脆果断,叫我和珠海台女记者护送伤者到保定市人民医院,他和司机等待交警前来处置。慌乱中,我也来不及考虑,便依他的指示而行,帮助医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救护车,随车到医院。安新县城距保定市区可能只有二三十公里,伤者一路痛苦呻吟,担架帆布及抬把的斑斑血迹,给我深刻印象。交通事故太可怕了。到了医院,医生说伤者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不轻。手忙脚乱了一阵,安置好伤者住院,回到宾馆,不久老曾也回到了。

  大家长舒一口气。老曾说,交警现场判定,骑自行车者负全责。司机带着老曾,驾驶着挡风玻璃爆裂的汽车,回到保定。冷静下来,反思事故的处置,伤者有医护人员救治,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方便照应,不该让老曾一人独挡,好在伤者亲属没到现场为难。出于同情和关怀,老曾说,珠江经济台给伤者医药补助2万元。

  抗战老人寄语,不被侵略就要建设强大国家

  采访回到广州,在老曾指导下我们制作了几篇录音专题报道。其中1995年7月21日广播的最后一篇专题报道,电脑文档显示的结尾是这样的:

  重温历史,是为了开创未来。在日军铁蹄统治下的宛平城屈辱地生活了多年的李世明,寄语年轻人,在牢记历史的同时,一定要全力把经济搞上去,把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录音)“为了我们国家永远不受外国侵略的唯一办法,是把国家建设得更加强大,为什么日本几千万人口,敢侵略我们四亿五千万同胞的中国,就是因为我们经济落后,国力不强。”24秒

  在当今世界变幻的风云中,中华的儿女们一定要有紧迫感,以邓小平同志提出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各自的岗位上,刻苦学习、努力工作,把中国建设得更加强大,这是对在那场战争中死难的同胞的最好祭奠,也是对抗战胜利五十周年的最好纪念!

  当时的报道能写出这样高度充满正能量的结尾,现在看来,有点得意,还不过时。弘扬抗战精神,做好自己的事,建设强大的中国,在当今严峻的国际形势下具有特别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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